臣服与自恋的情感逻辑_重庆心理咨询|心理医生|婚姻情感心理咨询师【心旅心理咨询中心】

摘要：自恋的本质是一种情感逻辑。情感是什么？普通心理学定义为：反映人的需求与满足之间关系的一种心理状态。当人的需求被满足时，个体产生积极的情感反应：满足、快乐、高兴、愉悦、成就感、自豪感、优越感等情感；当人的需求不被满足，产生：沮丧、失落、失望、绝望、悲伤、痛苦、仇恨等消极情感。情感与情绪的区别是：情感反应更长期和稳定--例如爱情、亲情、友情，而情绪反映的是相对比较短暂的状态。
自恋的情感逻辑体现在，我喜欢、我需要、我想要的事物就应该存在；我不喜欢、不高兴、恐惧、害怕的东西，就不应该存在。也就是：让我舒服的事就应该存在并且永不改变，而让我不舒服的事物就不应该存在。简单地说：客观应该满足主观。
不过，人毕竟是有局限性的，局限性的意思是许多时候人无法战胜客观而只能顺应客观。比如：青春永驻是每个人的主观愿望，然而衰老与死亡是客观规律，人只能顺应这个客观规律而无法战胜这个客观规律。至少，目前我们还做不到。当自恋的客观必须满足主观无法实现时，就构建了永恒的自恋痛苦。这痛苦是必须、应该如此与实际上不可能、达不到之间的冲突。
世界上第一位系统研究自恋痛苦的应该是乔达摩・悉达多。在他的基本教义中“苦谛”中就揭示了生命中永恒的主观与客观矛盾之苦：生、老、病、死、爱别离、怨憎会、求不得、五蕴炽盛。
这苦为何是自恋之苦。因为所谓的苦，都是主观无法战胜客观的苦。我想青春永驻，但衰老是无法战胜的客观规律；我不想生病，但病痛不依人的意志而来；我想如神仙一般永生，但死亡是不依人的主观意志的客观规律；我喜欢、我爱的人与事物不想失去，但丧失不以我的主观意志一定会发生；我不喜欢、我讨厌的人与事不应该发生，但我不喜欢、我讨厌的人与事物一定无法避免；我想要的人与事物就应该得到，但我想要的人与事物不一定会依我的意志得到。一句话，主观无法战胜客观：他人有自己的意志，不一定会顺从我的主观愿望；客观事物有自己的运行规律，不一定会依我的主观意志满足我。所以苦，是自恋之苦。苦是客观无法满足主观之痛苦。

等一下，如果我们接纳了客观、顺应了客观呢？比如，一位山野村夫，他接纳了死亡。他说：人都是要死的。意谓：死亡是客观规律，我接纳它。所以，他不再会有死亡焦虑；当我们爱上一个人，尊重别人有接纳我的爱与不接受我的爱的权利，求不得将不再成为困惑我们的痛苦；当我们分清了愿望、能力与现实条件之间的区别，承受我的真实能力与期望之间的差距，想挣一个小目标的主观愿望无法实现不再会让我们痛苦，而我们还可以满足于真实能力所能收获的生存资源；当我们承认了人的局限性，不再把超越自我能力与意志的责任强加于自我，自我是否就可以摆脱客观必须满足主观而不得的自恋痛苦了呢？当然，摆脱自恋之苦，需要人的高级心理功能，辩证的思维模式。人的心灵，只有拥有了高级的辩证思维模式，才能认识到人的局限性，才能调节情感逻辑主导的自恋思维模式为相对健康的辩证思维模式。
而自恋作为一种情感逻辑，其实是一种幼稚的思维模式。这种：我喜欢的就应该存在，我不喜欢的就不应该存在；世界应该为我为中心，围绕着我转、无条件地满足我的主观愿望。非黑即白，丧失了现实检验和对自我思维的反思能力。这不是儿童的早期思维模式吗？所以科胡特形容自恋为：一种早期的、古老的思想。我的来访者直白地告诉我：那是一种古早的思想和冲动。他们用词惊人地一致。
这代表，自恋固着在人的早期发展阶段，没有得到“恰到好处的挫折”转化为健康的心理。因此它的表现，本质上正符合儿童情感逻辑的早期思维模式。顺便说一下，流行的“身心灵”修炼所谓的“接纳、臣服”的概念，其实讲的也就是驯服自恋。

在自恋的“客观必须无条件满足主观”的思维模式下，任何不符合这种思维模式的客观现实都意味着威胁自恋自我的存在，变成了自我的敌人。所以，自恋者永恒地充满了愤怒和敌意，对世界、对他人、对客观事物、客观规律，也包括做为客观事物的现实自我（我应该是世界上“最靓的仔”，但事实上现实自我却不是；我应该是人群中的NO.1，人群中的聚光灯永远应该打在我的身上，但现实自我却做不到）。
在自恋的“客观必须无条件满足主观”的思维模式下，任何要求自我接纳人的局限性与客观规律的健康适应性期望，都变成了一场“谁输谁赢”、谁跪下、谁臣服的尊严之战。
因此，自恋者的心灵世界里存在着永恒的战场，一场“我绝对不能输”的战斗。
本文的咨询会谈节选，描述了自恋者内心这种永恒的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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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匿名保护原则的前提下，部分披露来访者的会谈资料，来访者已知情同意。着重号为笔者所加。

……
来：我觉得从上次咨询完了到今天。
都是一个不好的状态。
就是一个内心更偏向于旧的自我的状态嘛。
我觉得在这个时间里，头脑中也没有什么新的想法得。
就是旧的自我的老三篇。
比如：不完美就不应该做开心的事。
为何不完美的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呀。
我们都很熟悉的想法与念头。
咨：你说了两个。
来：我感觉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。在这个时间段里。
我不知道该不该叫对新的自我的打压要比较明显一点。
比如：做一个什么事分散注意力。
旧的自我马上就会出来拒绝这个想法。没有逻辑的。
就因为如此，那个帮助分散注意的事就不应该去做了。
而且分散注意力的事，是我可以去做的，能掌控的。
不像有些事你完全拿它没有办法。

就像你要喝水，能买到一瓶水。
就是这种状态，让我非常地焦虑的感觉。
对自己非常无奈与失望。
觉得自己完全无法改变这个现状。
虽然一部分的我也不想去改变这个现状。

这么久了。
这种想法还是无法撼动它。
我对自己都觉得很烦。
换一个人的话，早就会烦我了。

咨：我是这么理解的。
不管你好烦。
这些烦恼都解决不了。

通过这些烦恼。
来维持自恋。

我不管不想不听。
我的烦恼就证明这个事可以完成的。
这就是在维持自恋。
这是维持自恋的代价。
来：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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咨：如果我们认可，有些事就是解决不了的。
如果认可，就不再执着。
执着本身就代表了，这件事它需要被完成，也可以被完成。
只是你做不到而已。
你做不到，我就惩罚你就行了。
来：对。
不愿意放手，就是觉得可以把这段感情找回来。
即使对方已经觉得不可能了。
咨：简单说，就是不愿意面对现实。
来：不愿意面对现实。
咨：就像老师与学生。
我布置了作业给你，你没有完成，就不允许去耍。
不允许去耍，是因为你的任务没有完成。
为何它不能退步。
它已经无路可退了。
如果它答应了你。
来：它就会消散。
咨：烦恼与痛苦是你的，不是它的。
它只要抓住你，受它的支配就够了。
来：怎么这么难嘛。
咨：因为它无路可退。
我们可否给它找一下退路。
这是它最后的坚持。
无论如何我都要坚持。
最后的关口。
来：最后的关口。
咨：或者说它必须要守住这个关口。
因为它没有退路。
来：意思是如果它退让了这一步，它就会被彻底地改变。
或者它认为。
或者它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。

我觉得，站在我的角度。
是一种失去的感觉。
与这个曾经的这个我，所串连起来的一切。
并不是想不起来这些回忆了。
而是，它们被从我的手中夺走了的感觉。
比如，我失去了一万元，失去了一个亲人。
一万元要不回来，亲人失去了也回不来。
咨：现在说一万元很轻松。
来：到底要失去什么。
我真的觉得很疲惫。
咨：我们与内心对话。
来：我内心不会与我对话。
我每次去问我的内心。
感受我的内心。
内心不会对话。
内心就会播放一段画面。
以前如何，现在如何。
而且，我是一个无能的人。
无法阻止与改善它。

就像瞬间我是一个建筑物。
我就像崩溃一样，从完整的建筑物碎裂成一地碎石的感觉。
站立都站不稳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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咨：首先。
它会给你播放一段画面。
以前如何。
现在如何。
这是在暗示你：
责任是你的。
你有修复它的责任。
来：对。
我有修复与保护的责任。
咨：你接下责任，就是合谋。
来：我觉得我有这个责任。
咨：不过，这个责任，是一个不合理责任。
就与你不会衰老一样的不合理。
有了合谋，也就是你不加批判地接受了它给你的责任。
才会有无能的感觉。

然后，就是自恋崩塌。
建筑物象征的是自我。
如果完美消散了。
自我就不存在了。

这里有两点。
第一点，这个不合理的责任，我们为何要合谋。如果没有这种合谋，就没有无能感。
伴全能之无能。
因为全能，所以无能。

我们需要修改这种不合理的要求。

但你要去修改它。
也很困难。
困难在，它就是这种全能标准塑造出来的自我。
所以，它只有把责任给你。
并且，想尽一切办法催促你。
如果达不到，它就要碎裂。

来：嗯。
咨：拒绝合谋。
重新塑造一个自我。
一个不追求完美也认可自己的自我。
就不会碎裂了。
来：现在的问题在于，我们自己是一个完美的人。
要如何改变我们自己的想法。
改变自己，不继续去当这个。
与内心的自恋合谋的人。
咨：那就是新的自我。
来：我觉得我这么说都奇怪。
因为我并不想改变。
在某些程度上。
咨：
你可以不改变。
不过，不改变也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这个代价就是要一直承担这种痛苦的责任。
关键是责任也不想承担。
好的都想要。
坏的都不想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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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：我觉得是要分时段的。
有时被这种痛苦折磨时。
想要改变。
现在是，反正我不想接受新的想法。
同时也被这种痛苦折磨着。
我一直都在内心奢望。

用其他人来举例。
就比如，一个炒股的人。
倾尽所有，买了股票。
股票一直跌。
每跌到内心的一个点时。
它说：我接受你现在跌到的这个点。
但股票又跌。
它很痛苦，再重复这个过程。

我觉得我就是这样的。
当这支股票这样跌下去时。
我就像一个反悔了的人一样的。
好不容易通过各种努力。
接受新的自我。
……
我又留恋旧的自我，不想靠近新的自我。
不想改变与旧的自我合谋的行为了。
又回到了此时此刻的状态上。

可能也许过一段时间之后。
我会在内心说：
行吧
我接受你落到这个地步。
但不要再跌落了。

我们之前也说过这个问题。
你说是因为我并没有真正接受这个我不喜欢的现实。
而只是一种……

说不定多搞几个这种情况，它就接受了。

咨：你现在与以前不同。
现在是与现实讨价还价的过程。
这种讨价还价，有一个前提。
你并不是真正接纳现实，而是被迫的。
你没有臣服。
我的意志要屈服于你的意志。
来：当你说屈服于客观现实时。
我头脑中有一个人出来说话。
我们屈服之后。
我们什么都不做吗？
站在这里等它打与杀。
咨：这就叫我们与客观现实没有协调。
变成了一个对立的关系。
我们可以协调关系。
利用客观规律。
……
来：相当于你换了一个理解方法。
不是现实对你的攻击。
而是你臣服之后。
你可以获取到的利益。
我理解的方式是，我臣服之后，一天被它虐待。
你理解的是，你臣服之后利用它。
不看失去。
咨：你提到的是失去。
这个失去有一个假设前提。
就是这些是我曾经真实拥有过的。
那如果我们看到，这些其实都是自恋幻想的产物。
也就是现实中，我们其实根本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。
那么，我们失去的只是我们根本没有拥有过的东西。
也许，我们失去的只是一种内在的幻想和感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