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疼故我在——自虐、自残的动力学之二

我们如何感受自己的存在？纠结这个问题的主要是两类人，哲学家与心理障碍患者。哲学家如笛卡尔给出的答案是：我思故我在。谁在思考自我存在的问题？当然是我的自我。因此我思考这个问题就反证了我的存在。而心理障碍患者，不需要哲学的思辨，却可能通过身体的疼痛，感觉到“我”的存在。谁在疼痛，谁感受到了痛苦？我在疼痛，我感受到了疼痛，疼痛可以帮我感觉到我还存在，我还活着。所以自虐行为可以帮助来访者抓住消失的自我或自我感觉，构建了自虐的动力学原因。当然，人类的心理现象极端复杂，这只是自虐的动力之一，不是全部。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关注我关于这个主题的系列文章。

我们如何感受自己的存在？

纠结这类问题的主要是两类人。哲学家与心理障碍患者。哲学家如笛卡尔给出的答案是：我思故我在。谁在思考自我存在的问题？当然是我的自我。因此我思考这个问题就代表了我的存在。

心理障碍患者为何会纠结这个问题？因为他们纠结这个问题时，正是他们感受不到自己存在时。

为何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？鉴于心理障碍、心理疾患背后的原因极其复杂与庞大。这里我们只能例举，而无法全部穷尽。

情感隔离。

当来访者因为内在的痛苦情绪太多、太过激烈而无法面对，无法承受。会使用一种叫

“情感隔离”的心理防御机制。即切断自我心理上对情绪、情感的感受能力，来避免痛苦，保护自己的心灵。

这种方法的副作用就是，来访者在隔离了坏的情绪的同时，好的情绪也隔离了。所以，自我感受不到任何内在的情绪。

这类人，完全靠理性来生活，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，靠遵守外在或内在的指令生活。机器人是没有情感的。

但人是情感动物，失去了情绪的感受能力，就会像行尸走肉一样。这种行尸走肉的感觉，无法用麻木来形容，更准确的感受倒像是

感觉剥夺实验

的受试一样，因为失去一切的感觉来源而出现精神失常的体验。

情绪的心理学定义是：人的内在需求与满足状态之间的反应。而切断了情绪感受能力，顺带也会把自我的需求抹杀掉了。

人的内在需求是人生活下去的动力，人因为内在的需求而有了生存的目标，并因为有了生存目标而有了理想与奋斗目标，至少，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，有了自我定向。所以，这类来访者会苦恼：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？

没有了情绪感受，没有了内在需求，也就会感受不到自我的存在。自我是一个主观的感受，而不仅仅是一种认知。我的一些来访者，甚至会怀疑这个机器人是谁？因为它确实不像

——不像一个人。一个有血有肉，有情感有灵魂的人。

解离

解离也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。这种防御机制比情感隔离来得更彻底一些。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，彻底打碎自我来避免痛苦的感受。

佛教云：一脱我执，烦恼顿消。诚哉斯言。究其所以，一切痛苦都是自我的痛苦。正如我们会同情别人的烦恼与痛苦，但我们不会为别人的痛苦而痛不欲生。

打一个最简单的比喻，我们会害怕生病，害怕得不治之症。但如果得癌症的不是我，而是隔壁的王二，我们也会同情他，感受他的痛苦，但我们不会像王二一样害怕。除非，峰回路转，我们知道了，医生把单子开错了，其实得癌症的不是王二而是我。痛苦与害怕立即会回到我们身上。

当来访者的内心太过痛苦而无法面对、无法承受时，一种心理防御机制便可能出笼

——解离。即让自我处于一种崩解与碎片化的状态，自我因此失去了完整的功能。没有了感受痛苦的自我，痛苦失去了受体，痛苦便不再存在。

失去连结而导致的内在的空洞、自恋受挫而导致自我的崩解。

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。做为社会的人，我们无时无刻不是处于与他人的连结当中。例如，此刻我写这篇文章时，是一个人独处，但我还是知道，我是一位咨询师。明天我要去上班与我的来访者会谈，我是他的咨询师。呆会儿我要给我的家人做饭，我是我家庭的一员。

人类自我，也是由外部关系内化而得以形成。我觉得我是好的，因为我的父母爱我。我与父母的关系构建了我的自我。

当来访者在心理成长的关键期，被忽略、不被爱、被侵犯、被虐待、缺乏抱持、涵容、有效回应，不合理的期待等不良的养育方式，导致其内在缺乏可以连结的好客体来构建自我时；或者更复杂，来访者无法认同、内化不良的外在客体，或者要把坏客体投射出去，就会出现一个内在的空洞

——因为缺乏良好关系的内化而发展出一个功能不良的自我。本来是我与他人的连结构建了自我，现在只剩下残缺的一半。

这类来访者，通常会在咨询中向我描述内心长期存在的空虚或者空洞的感觉，感觉自己就像

“

失去恒星的行星

”一般，在宇宙中孤独无依地漂泊着。就像电影“星际迷航”里，那个失去了与母舰连结，而在一片黑暗且渺无边际的宇宙中漂泊的宇航员。

有些自恋的来访者，自恋长期受挫，也没有找到有效的心理防御方式，出现自我崩解的状态。

……

当来访者因为种种原因，失去自我，失去了与自我的连接，感受不到自我的存在时，那是一种非常焦虑、害怕与痛苦的感觉。

有些读者可能会奇怪，你前面描述的情感隔离、解离，不是来访者自我的选择吗？这里，需要解释的是那些心理防御方式是潜意识地，即来访者的意识自我并不知道。

为了缓解这种痛苦的感觉。来访者转而寻求感官的刺激。自我虐待，通过伤害自己肉体感觉到肉体疼痛的方式，重新找回与自我的连结，并感受到自我的存在。

与自虐的这种功能相似的，我们还可以发展出很多：我醉故我在

——通过喝酒导致的身体反应感受自我的存在，并发展成酗酒、酒依赖；我吃故我在——通过与食物

连结

，通过味道与胃的感觉感受自我的存在（神经症性的贪食症比较复杂，因为吃还有更复杂的意义，可能代表内化、认同）；我兴奋故我在

——通过强迫性、过度地寻求性的刺激感受自我的存在，通过吸毒导致的身体反应来感受自我的存在……

“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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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我在”，这个句法与清单我们还可以补充与发展下去，欢迎我的读者朋友帮我继续补充。